第25章 续——大姑葬礼,二伯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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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上编织地毯蔚然成风,大姑娘,小媳妇,三个一群五个一堆,坐在一起比赛一天能织几个地毯,打回的废品中没有自己的作品。合作社收购出口如火如荼。眼馋的父亲无法说服母亲加入到挣钱的行列,眼看着玉立成为母亲游荡、睡觉的借口,更别说需要不断学习的裁缝技术!父亲愤怒了,吼叫着母亲,责骂着玉立,惊恐的我拾起母亲留下拧经子的小摇车,提着玉米阙,去找小姨她们学习编织、拧经子。

母亲终于打算给弟弟断奶了,弟弟四岁多的人了,天天心心念念着吃奶,饭不吃,人廋的几乎皮包骨头。白天,母亲变换着花样给玉立好吃的,并且不断的劝说:“玉立,妈说你不能再吃奶咧,都大小伙子咧,快媳妇的人咧,再吃奶还不让人笑欢死啊!”;“嗯!丢人很!这么大的人咧还吃奶呀!羞!羞!羞!”

白天,玉立在好吃的诱惑下,吃奶的次数明显减少。晚上,依然不给吃奶就哭,谁都别想睡觉。父亲的吼声只能止住一时的哭声,却不能阻断母乳的诱惑,为了安宁,为了睡觉,母亲不得不让步。断奶母亲和父亲想尽了办法,却总是无济于事。红汞、土霉素、辣椒……,但凡母亲借鉴而来的,吓唬孩子的东西,总是在夜晚被玉立照单全收。如何给玉立断奶成了父亲和母亲头疼的事情。

晚上,提着小车,我刚进走近院子,远远听见母亲心情沉重的说:“掌柜的,她大姑前个晚上死咧!……”

父亲惊讶的问:“啥时的事?你咋知道?”

“夜个儿人来给咱报丧,咱连老四屋都没人,她大伯连她二伯没停就去咧!……”

“那就好!那就好,没说情况咋样?这么多年都没来往,也不知道那边情况咋样。”父亲的神情放松了,关切的问。

“嘿嘿嘿!到底是一个他爸的娃么,你看这还关心的着不住!”母亲看看父亲,忍不住的笑了。被父亲一瞪,母亲忍住笑声正色说:“说是她大姑家穷的么提不起弦道!连孝帽布都买不起,她大伯连她二伯一看,说这不行么,立马答应说娘家给买孝帽!二嫂说‘他大伯没钱,叫老二先垫上,说是下个月的退休工资发了,再给老二还!……’

父亲笑笑说:“他大伯一辈子怕婆娘,大嫂当家呢!呵呵,没事,既然二个当家都答应咧,把人耍咧,那咱就桌子底下有腿腿就行咧,给认一股!”

“家家家!没看得出啊!这一父两母的他舅还都体面的很么!”母亲撇着嘴,笑着说:“咱认,你说老四认不认!……”

“嗯!……”父亲不高兴的瞪了母亲一眼:“你这人咋说话呢?毕竟是我姐么,虽然没有走动,人毕竟去世了么,管nia老四认不认,我都认呢!……”

“三哥,三哥,你知得到咱姐死咧!”门外由远及近的传来四叔急切的说话声。

“老四,你回来咧!来坐呵说!我正和你三嫂说这个话呢,你就来咧!”父亲跳下炕招呼进门的四叔。

“奥!那你知道大当家和二当家给买孝帽的事?”四叔站在房门口歪着头问。

“你三嫂正说这事呢!你啥意思?”父亲笑眯眯的问。

“你再叫我说,给认一股!咱姐毕竟没咧,总不能让人看笑话吧!”四叔急巴巴的说。

“看看看!咱俩就想到一块去咧!我也刚给三嫂说‘既然二个当家都答应咧,把人耍咧,咱就桌子底下有腿腿就行咧,给认一股!’行!你也这么想,那就好。咱问问二个当家看多钱呢,还需要买些啥,咱到时候把钱统一一掏就行咧!”

“那就对!咱俩个板凳底呵有腿子,人面前耍人的事就叫nia俩个当家耍去!”说着四叔便向外走:“我还有事呢,就不坐咧,不坐咧!”母亲一再热情的挽留也没留下四叔匆忙的脚步。

大姑家两间草房,祖孙三代,姑夫无兄无弟,没亲戚,本家更少!父亲他们为了大姑的葬礼体面一点,为大姑的葬礼增加一点人气,商量着所有的人都去为大姑送门。大姑家没有房子住,所以先一天下午,二伯和四叔领着小一点的孩子们先去,大人们,第二天赶个早,在出殡前到达大姑家,送她出门。

我和弟弟以及二伯家的堂妹、堂弟跟着二伯,四叔领着大伯的三个孩子一路走在前面。泥滑的乡间小路,寒冷的北风,摇曳的花圈,蜡烛,还有二伯肩上的花色吃桌,在我们的眼里都是那么的新奇,头上的孝帽,似乎不是一件悲伤的事情,而是一种表演的道具。我和弟弟紧跟着二伯,和堂弟,堂妹们嘻嘻着,想像着亲戚家的热闹。大姑,大姑是谁?长什么样子,我们全然不知,只知道我们走亲戚的乐趣。

“慧娟,知道你大伯是个不要脸吗?”突然,二伯扭过头,郑重的问了我一句。

二伯的问话,吓了我一大跳。抬起头,看着二伯那张大男人的脸,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问话:大伯是长辈,他这样说话是为什么?我不敢贸然回应二伯。

“沃么大的人咧,扒出来围进去的!没有沃金钢钻还敢揽沃瓷器活!没有钱就敢到你大姑家耍人!说他给你姑买孝帽,伯也说买呢,结果呢,他把人耍咧,叫我一个人拿钱给你大姑买孝帽!你说沃得是个不要脸?”二伯专程换个肩,定定的看着我。

我不明白二伯说话的意思,更不敢出言不逊骂大伯,只是愣愣的看着二伯。

“一时,你大伯再来咧,你就骂他不要脸,看他咋说家!”二伯笑嘻嘻的看着我。

二伯的笑容让我有一种无法理解的困惑:大人之间的交往也像小孩一样?自己什么时候也进入到大人的行列,可以对大人之间的矛盾指指点点?我有那样的资格吗?

“哎!慧娟,你到底说不说啊!连个哑巴一样,看你沃傻样子!”踌躇中,二伯有些着急了,他定定的盯着我,好像看到怪物一样。

“我不敢说!”二伯的眼神看的我毛毛的,低着头,小声说。心里却七上八下,觉得自己违逆的大人的意志。但我明白:如果依照二伯的意思骂了大伯,母亲知道,自己肯定会挨打的。

“沃有啥不敢说的!嗯!我看你就像不行么!一句话都不敢说,长大能弄啥!”二伯轻蔑的一笑,大声呵斥,心惊胆跳的我不知道自己的手脚该放在哪里。

“你不说就算咧!叫我玉立说!我玉立是男子汉呢!你不行!”二伯腾出握担子的手,抚摸了一下弟弟,笑呵呵的问:“玉立你敢说吗?”

弟弟得意的看了我一眼,不假思索的说:“二伯,我敢!”

“行,还是我玉立厉害!你今晚或者明个儿看到你大伯,你就在人多处骂他说‘大伯,大伯,你不要脸!你扒出来还能围进去!没钱还爱耍人!’记住了么?”二伯满脸的兴奋,一字一板的教着玉立,生怕哪个字给遗漏了。

“记住了!”玉立像个英雄一样,痛快的答应着二伯,根本不理会我拽他的善意提醒。

“去去去!你叫说,你都不会说,娃说呢,你拽娃弄啥!”二伯板着脸冲着我吼。一转脸笑眯眯的对玉立说:“那你给伯说一遍,伯看我娃说对着么!”

“大伯,大伯,你不要脸!你扒出来还能围进去!”弟弟兴奋的重复着,像个英雄一样。

“还有呢”二伯提醒着玉立,只见孩子愣愣的,他赶紧补充:“没钱还爱耍人!记住了么?”

“大伯,大伯,你不要脸!你扒出来还能围进去!没钱还爱耍人!”玉立恍然大悟,又重复了一遍二伯教的原话,一字不差。

“对对对!看还是我玉立聪明!一学就会,记住了,要在人多的时候说!”转过头,二伯瞟了我一眼,不满的说:“你比还娃大,连娃都不如!二句话的事,还不敢说,没出息!”

一路上二伯不断的让玉立重复那二句倒背如流的骂人话,生怕有半字不对。我找不到半点机会告诉弟弟,那样做,母亲知道肯定会责骂我们。

终于到大姑家了,那寂静的家一下子有了人气。稀饭、馒头、咸菜大大出乎我们小孩子的意料,好在人多,可以在院子里追逐,打闹。大人们坐在一草房内,嘀嘀咕咕不知道商量着什么。

天黑实在了,孩子们都挤在炕头,听着大人们啰啰索索。我和弟弟两个人被挤在炕角,两只手夹着身体,头不断的摇晃着打着瞌睡。

“慧娟,玉立,起来,起来!你家蕞娃都到那个房子睡觉去,那个房子炕也热咧!”突然,二伯推醒我,努力的示意着门外的嘈嘈声,我睁开眼睛一看,原来大伯带着二哥来了。

“玉立,玉立,赶紧的……”二伯焦急的示意迷糊的弟弟。

“来,伯把你抱下来!”大伯接着下炕的玉立,有人带着我们几个去了后面的房子。出门前,我看到二伯一脸的失望,只是那热情的寒暄声让我分不清哪个才是真实的二伯。

“赶紧起来,起来,慧娟,玉立,妈说起来,一时送门家,你俩个起来,把孝帽带好,一时跟着给你姑送门!”第二天,我们还在被窝里睡的正香,母亲冰凉的大手弄醒了我们。

睁开眼睛,门外黑乎乎的,昏黄的电灯刺的人眼睛不舒服极了。母亲着急忙慌地给弟弟帮忙穿好衣服,带上孝帽。

“起灵喽!”门外一声高喊,紧接着一片的哭泣声!母亲拉着我们俩迅速的站在队伍里,用手帕捂着嘴脸,干嚎着。

没有乐队,更没有送葬的大戏,有的只是寒风瑟瑟中几个白衣素裹的送葬人。单调的铜锣声,白色的送葬人,高大的黑色灵棺,一切看得人那么毛骨悚然。村口的寒风更像刀子一样刮的人脸生疼。两只脚麻木了,手冻僵了,上牙和下牙不由自主的碰撞着。看见那堆篝火,孩子们都停下脚步,围着火堆,目送着远去的棺造。

好不容易,送丧的人回来了,大家端上热腾腾的白面条,清汤寡水,没有半点油星和炒菜的身影。孩子们等着下一顿的好吃的,对大人递过来的面条不屑一顾。然而,饭过了,大家都寻找自己的担子、盘和篮子准备回家。

突然,二伯把弟弟拉到了人群中间不断的督促:“玉立,快说!快说!”

“大伯,大伯,你不要脸!你把出来还能围进去!没钱还爱耍人!”玉立语出惊人,刹拉间,大家都愣在了那儿!

母亲一把拉过玉立:“你胡说啥呢,谁叫你说的?谁家蕞娃就敢骂他伯?……。”举起手,眼看着一个大耳光子就要落在弟弟的脸上。

“我二伯叫娃说的”着急的我脱口而出。玉立吓呆了,本能的用手护住了头。所有人的目光都盯上二伯。

“咋!娃还给说错咧?你叫大家评评理!世上垯垯有耍人不拿礼的事呢么!你耍人,说要给他大姑买孝帽呢,最后叫我一个人把钱全拿上!照这不是不要脸嘛!还讲究是个工人呢!呸!我看是个屁!连我这农民都不如……。”二伯得意洋洋的站在人群中,一脸不屑的吆喝。

整个院子立马炸了窝,诧异的,嘲笑的,议论的,指指点点,叽叽喳喳,嘻嘻哈哈。

“二爸,我爸欠你多钱,我还给你!你都等不到回去了吗?”大姐气得面红耳赤,嘴唇哆嗦。两只手不断的在全身上下的衣兜里搜寻着。

“欠多钱,你问你爸去!我等?我等得黄瓜菜都凉咧!能等来吗?你爸沃怕婆娘,谁知不道啊!敢说吗?去去去!你一个枣核娃,这儿有你说的啥呢!一边去!”二伯大声呵斥着大姐!

“怕婆娘咋咧!犯法咧!老二你也老汪汪的人咧么,说话咋那么的难听呢!你不怕婆娘?事有事在呢!你沃样子想弄啥嘛!不嫌丢人!……”大妈脸色铁青,无论母亲怎么拉,她一个劲的向二伯身边扑,边扑边骂。

“嫌丢人就不么弄事咧,你还知道丢人啊!知道丢人就弄沃事呢么?……”二伯一脸洋洋得意,皮笑肉不笑的大声吆喝,他指天画星星,像是宣扬着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亲戚、街坊都在拉着双方,不停的劝着:“都少说一句,都少说一句!越说越多咧,不说就没咧!”

“不说能行吗,我嫌他家太能咧!总把别人当傻子呢么!谁傻些!”二伯不以为然的回头,驳斥着劝架人

父亲死死抱住扑向二伯的大伯家二哥,回头缓声说:“二哥,你对了些,你对了些,少说两句,回去说不行啊!……”

二哥的眼睛红,狠狠的盯着二伯,挥动着胳膊,使劲的挣脱父亲,一心想扑向人群中洋洋得意的二伯。力不从心的父亲转过头:“你这娃咋是个这,沃是你二爸,再不好,人面前你去打去!对咧,听话,听话!……”

面对大伯全家的包围,二伯面不改色,心不跳,依然阴笑着吼:“咋!包看你家人多,人多咋咧,走到天尽头也得说理么,不给钱还想打人啊?家,家,家!你打,你打!”他歪着脑袋,弯下腰,扑向二哥,旁边的人七手八脚,连拉带拽,好不容易把两边分开。

大伯从开始被别人拉到了一边,低着头,蹲在一边一句话不说。占不到便宜的二伯,突然间扑向大伯,骂骂咧咧,劝架的人又是一阵忙乱。

傍边的一人片哗然:

“还都说nia娘家弟兄能行很么,给她姐撑门面,撑的好的很么?”

“谁知道呢,前几天,还不是都好的很么,堡子人都夸呢么,说她娘家好的么,今个儿这是咋咧些!”

“你还没听出来!不就为了钱的事么!老大爱耍人,不掏钱!老二掏钱咧,不平衡么!”

“那不是还有两个她兄弟么?那两个呢?”有人努努嘴,示意着父亲“那就是老三!知不知道这个事,还另说呢,答应买孝帽的时候,只是老大、老二在呢!是那俩个答应的事……”

“都还要脸不要脸咧!有事回家说去,再到这儿包丢人咧!”四叔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愤怒了,冲着拉拉扯扯的人群吼。只是吼叫声加杂在争吵中,并没有人答理。

大姐焦急向她们家所有的人凑钱,边哭边口喊:“掏,掏,都赶紧掏,看能凑多钱,把钱还给他,砸到他脸上!……”

“要给钱,赶紧的,赶紧的么,么有钱的,工人呢……”二伯洋洋得意的站在一边,嬉笑着吆喝。

父亲急了,他在自己身上摸了摸,没有钱,着急的冲着母亲低声喊:“掌柜的,你拿钱么咧,赶紧的,赶紧的!嗯……”

母亲摸摸衣服,失望的说:“咱们出门都换衣裳咧,再说今个出来没想着有花钱的地方,就都没有带钱!”

父亲恼怒的瞪了母亲一眼,着急的四下打量着。人群中,他看到了气呼呼的四叔拿着东西正走向大门口:“哎,老四,老四,你停呵,你停呵!”父亲紧跑几步,追了上去。

“三哥,啥事!”四叔停下了步子,拉着脸,不高兴的问。

“你有钱么,我今个儿身上一分钱也没有,如果有,都拿出来,给了老二,回去我再给你,叫沃再包丢人现眼咧!你看今个儿难看不难看!”

“给个夹屎!有钱我也不给!”吼完,四叔头也不回的走了,留下父亲愣愣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院子里,大姑夫拽拽情绪高昂的二伯,低眉顺眼的说:“他二舅!他二舅,你包吵咧,都怪哥穷,给你家添了这么多的麻烦!要不是几个他舅操心,他妈都埋不到土里咧!”两句话出来,大姑夫掩面而泣。

“哥,不关你的事,那是我自己愿意的事,既就是我一个人都拿了,我也能拿得起!你放心,不关你的事,我就是看不惯老大的样子!今个不是为了要钱,就是为专门丢他的沃人呢!你包管咧,该弄啥弄啥去!”二伯推走大姑夫,站在院子里像唱戏一样继续“揭露”着大伯的本质。

“他大舅,他大舅!这都怪哥,今个让你受了这么大的做难!你在这儿包蹲咧,你先回去,他二舅也就没经咧!”无耐的大姑夫又来到大伯跟前,低声央求。

大伯起身,扶住大姑夫,一脸的绯红:“他姑夫,你包多心,沃不是嫌掏钱咧!沃是对我有意见呢!也怪我把事没处理好,你包多心!沃人就么个怂脾气!其实没啥!……”

父亲从门口无功而返!看到大伯,他停下脚步说对大姑夫说:“哥,今个叫你见笑咧,哎,没事,没事,这事连你一点关系都没有,老二就么个怂脾气,你包难过,包难过!”转头对大伯说:“哥,你先走,让老二到那儿骂去,只要他不嫌丢人,你让他骂去,咱都回走!不管他,一时,他也就没经念咧!灰溜溜的就回来咧。”

大伯立马向大姑夫告别,向门外走去,叮嘱父亲叫回大妈和二哥他们一家。

“包吵咧!包吵咧!两个人加起来,都一百多岁的人咧,还到这儿吵架,要脸不要脸咧!都给回走!”院子中央,大妈带着她的孩子们与二伯一家争吵不休,父亲怒了,大声吼。昔日雷霆般的吼声在一群争吵声中毫无动静。

“你包跟这儿吵咧,领着娃先回去,老二也就没经了,你越吵,沃越来劲!我哥已经前面走咧,你快走!”无奈的父亲快速挤到大妈跟前,低声说。

二伯一家气势汹汹,大妈无法抽身,父亲示意母亲拉着已有去意的大妈。呵斥着大姐二哥他们:“给回走,给回走!不嫌丢人!到这儿高一声低一声的是给自己扬名呢?给回走!……”父亲表面上恶声恶气,背地里却暗示堂哥,堂姐赶紧跟着大妈向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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