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肯定更讨厌我了，”何采莲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不管我做任何事情，他都看不顺眼……”

“采莲来了，”江老太太笑魇如花地走出来招呼，“快进来，陪娘喝杯茶。”

“娘，我想来跟你请个安，”何采莲忍着泪说，“照过面就行。忽然有点头晕，我想先回去躺一会儿。”

她撂下话就走，江老太太只好把柳儿截住，问个究竟。

“还不是因为老爷，”柳儿满腹委屈地控诉，“刚刚什么话都不说就给太太甩一个大脸色，太太哪里受得了这种委屈？”

“老爷他遇到难事了，心情不太好，”江老太太给儿子开脱，“来我这儿也是发一通好大的脾气。好在他这个人不记仇，来得快去的也快。你回去好好劝太太，可千万别放在心上。”

柳儿回去到底是来不及了，何采莲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砸了好几样东西。门外的丫鬟只管焦虑地从门缝里偷看，并不敢进屋里劝。

“我的好太太，这万万使不得呀，”柳儿推门而入立马阻止何采莲的疯狂，忧心忡忡道，“你这阵仗闹得太大，老爷还没离开将军府呢。就算老爷听不见，把老太太惊动了也不好呀。老太太原本是怜惜你的，看着满地的狼藉，怕又对你印象不好了。”

“柳儿，我当着太太还有什么意思？”何采莲痛苦不堪地说，“不是平白无故遭人恨么？过去我没办法掺合到江楚越和沈天瑜的破事儿里，他怨我我无话可说，可如今呢？我什么都没做，我也不说话，也一样落埋怨吗？这种日子我过不下去了，既然他说可以和离，那我就和离，不就是一个男人吗？我不信了，离开他我还过不下去了！”

“太太，这种话可不能乱说呀，”柳儿压低声音道，“和离说到底都是女人吃亏。再说了，这么大的事情，你不需要跟咱们老爷太太商量吗？他们不会同意的。你要是自己做自己的主，一旦和离连娘家都回不去了。”

“那我就自己在外头住，”何采莲咬牙切齿道，“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种话是不谙世事的女孩子才会说的话，”柳儿摇头，“太太都多大年纪了，和离了就不好再找好人家嫁了。一个女人上流社会的小姐不嫁人，是会沦为笑柄的！”

“女人的命怎就这么苦？”何采莲总算把柳儿的话给听进去了，想到自己的处境，伤心得眼泪狂流，“当初择婿得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做不了自己的主，就跟赌博一样，全凭运气看自己能不能捡到个疼自己。万一没这个运气，还得忍气吞声，千万百计地削尖脑袋保住正房的位分。难道所有的女人都得走上这么一条不归路吗？”

“唉，太太就是见的东西太少了，”柳儿道，“我知道你暂时得不道老爷的宠爱，可你好歹是正房太太呀。在别人家里头，那些做妾又得不到男人的宠爱，甚至没有娘家依靠的女人，她们怎么活呀？还不是使出浑身解数让自己好好活下去呀？”

何采莲被怼得哑口无言，柳儿趁热打铁道：“有权有势的男人谁不是三妻四妾呀？太太得看淡这个事实才行。你有没有想过，老爷冷落你，也许主要问题不是在老爷身上，而是在太太你这儿呢。你若肯花点心思在老爷身上，老爷对你的态度也不至于是这样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