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轻描淡写的道歉就结束了？”柳儿挑眉，“我家太太还真没这般好糊弄。什么叫不管有没有不敬？若你家丫鬟没说错话，自然不用道歉，若说错了，也不是一两句道歉就能完事儿的，拖出去杖责二十也是应该的。”

“杖责二十？”沈天瑜冷冷道，“柳儿姑娘，至于么？别说小芬让人坑了，就算那些话是她说的，也不该受这种罪，她一个小姑娘，二十大板赏给她，怕是不死也残废了吧？”

“这样吧，”何采莲提议，“把小芬押到我房里，我亲自审她。我保证不动用私刑。”

“我不去，”小芬的硬脾气瞬间顶了上来，“没做过的事情我不认，也不会任由江太太摆布。再说了，你们江家已经把沈小姐房里的丫鬟全弄走了，我要是被江太太你扣押起来，难不成要让沈小姐自己去打饭和打水吗？这像什么话？”

“沈小姐这儿我自然会安排新的丫鬟过来，”何采莲拍胸脯保证，“既然是客人，身为江家太太，我也不敢有怠慢之处。沈小姐，刚刚是你说的，让我去查，别查出什么来你也不肯认。”

“到底查出什么来了？”沈天瑜直问到何采莲脸上，“一个丫鬟看见我的人跟你的人起争执？我的人比你的人嗓门更加大？所以你得出的结论是，我家丫鬟确实说了冒犯你的话？”

“我只是不想当冤大头，”何采莲平心而论，“要是你家丫鬟真说了羞辱我的话，而我没有重罚她的话，日后岂不是成为整个将军府的笑柄了？”

“我再说一次，”沈天瑜的口吻透着不容置喙硬气，“小芬是我的人，要带走她，得我同意。”

“简直欺人太甚！”何采莲气得发抖，“沈天瑜，你扪心自问，我对你还不算客气么？我要是不尊重你，会在这儿跟你磨半天嘴皮子？没准换成别人，会一口笃定这话就是你这当主子的人教的。除了让你的丫鬟给个说法，我可曾为难你半分？”

“可你为难我的丫鬟就是为难我，”沈天瑜道，“特别是我如今的处境，只有一个可以依靠的丫鬟，哪怕豁出自己的命，我也得保她。”

“简直给脸不要脸，”何采莲破罐破摔，“柳儿，直接把丫鬟绑了，扔进我屋子里去！”

沈天瑜一个人的力量是单薄的，哪怕她拼出吃奶的力气，也不是那几个老妈子的对手，小芬到底被捆到何采莲房里去了，就跟刮了一阵风似的，瞬间没影了。

气了许久，她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琢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那番让何采莲感觉羞辱的话定是空穴来风的，最先是从谁嘴里先传出来的呢？江老太太？江楚越自己？还是府里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鬟？

丫鬟似乎不可能，哪怕真有天不怕地不怕的胆儿，也没有生事的动机呀。她才来没几天，谁都不曾得罪，丫鬟看她不满，也断断不敢铤而走险干这种事情，搞不好连性命都丢了。至于江楚越，确实忙得跟个陀螺似的，怕也没心情盘算这种事情。

剩下的只有江老太太了。老太太倒是有动机的，等她把小芬收拾得服服帖帖，不管她提什么要求，她这当主子的也只能顺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