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说笑了，不过顺手为之。”

楚烨动作一顿，淡淡的解释一句，眉眼之间看不出异常。

那皇帝之前却喝了酒，如今见着稀奇事，凌玥因为明嫔的事，也算是在他面前露了脸，如今兴致上头，摸着下巴，打量着二人，见他们郎才女貌，笑得如同狐狸。

“顺手为之，好一个顺手为之，烨王想必是在府里，也是做惯了这样的事情的，可朕记得，你以前，怎么从来没有这样对其他女子，顺手为之啊？阿？哈哈哈！”

这话一出，不免带了几分暧昧的味道，皇帝笑，底下的人也跟着附和的笑，一时间，场面倒是十分热闹。

闻言，凌玥愣住，偏头，见楚烨面色仍旧镇定，看不出什么，将心头涌上来的情绪强压下，她摸了摸自己有些发烫的耳根，摇摇头。

怎么可能会呢？

她是想多了吧？

“皇兄，若是皇兄再打趣，我这妇人，只怕要羞愧的离去了。”

楚烨面无表情的回了一句，身旁的凌玥一惊，暗暗戳了戳他，用了点力气。

解决现在的局面也就算了，居然拿她当筏子？

她的脸皮，还是没有这么薄的。

楚烨不动声色的握住凌玥伸过来的手，脸上，仍旧是没有什么变化。

“别闹。”

简单的两个字，却诡异的，带上一点宠溺的味道。

凌玥一征，察觉到二人之间的动作的确有些亲密，怪不得会引来皇帝的调侃，难得的顺从，没有再动了。

“陛下，王爷说的是，姑娘家的面皮都薄，陛下怎么就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这等事呢？”

怜妃也顺着楚烨的话，语调拉长了劝，声音起承转合，妩媚至极，仿佛里面生了一个小勾子，天生，就是要勾走男人的精魂一般。

她话虽然是顺着楚烨的解释来，只不过，却平白无故的让人听着，这有些不太舒服。

凌玥皱了皱鼻子。

什么叫“这等事”？

她和楚烨做哪等事了？怎么被她这样一说，平白无故的就将里面的意思给扭曲了呢？

凌玥有心想要反驳，偏偏，怜妃那话是为了“帮她”说的，若是她真的开口，日后传出去，必然会被安上一个不识好歹，忘恩负义的名声。

吃了这样一个软钉子。

凌玥：“……”

这个皇宫绝对和她有仇，并且八字不合，不然，为什么每一次进宫，都会遇见这样那样的事情？

偏偏皇帝像是根本就没有听出这言外之意一样的，跟着哈哈的笑了两声，只道：“是朕失言了，朕自罚三杯。”

说完，倒也果真爽快，直接连喝下三杯白酒，脸色红润的和其他人说话去了。

一场小小的风波就这样被轻易的带过去，凌玥心里却总觉得不是滋味，忍不住朝着怜妃的方向看去，却只能够见到女子虽然美丽，却冰冷的侧脸。

下首。

将刚才的一切收入眼中，凌萱无视周围人的讨论，面色变得有些难看。

苏氏在她的身旁劝：“天底下的好男儿如此多，为何你就偏偏要盯着烨王？凌萱，烨王当初就没选你，如今看样子，和那小贱人感情和睦，你……”

“不要再说了，难道这件事情我看不见，心里猜不到。”

难得的在众人面前失态，凌萱不过说完，心中便是一惊，左右看看，见没有人注意到自己这里，这才松了口气。

“凌萱──”

苏氏不赞同的皱眉。

凌萱一把握住她的手：“当初，你和爹爹实在是好高骛远，耽误了我许多前程，如今，外人只道凌家嫡女心高气傲，一心想要飞上枝头做凤凰。”

“娘，如今，当初求娶不成的那些人，他们可都在背地里看我的笑话，如果我嫁了个小门小户，以后，可就不要活了。”

被翻了旧账，苏氏一噎，本能的就有些心虚，话里的底气也不再那么充足：“可，这京城里，也不只……”

“那烨王品行高洁，又是难得的，后院里面干净的，除了有凌玥那个贱丫头在，其余的，样样都是好的，女儿要嫁，就要嫁那样的人家。”

“你就别再说了，这事，我自己心里都有主意。”

凌萱握紧了袖口里面藏着的瓷瓶，目光灼灼，意志坚定的模样。

“你们倒是挺热闹。”

随着年老，略有些沧桑，却中气十足的女声传来，所有人都立刻站起了身，就连坐在最上首的皇帝，也下来，走过去，恭恭敬敬的搀扶太后。

“今天是大喜日子，场面难免就热闹了一些，太后可还喜欢？”

皇帝明知故问。

太后用眼睛扫视一圈众人，见没有人不给面子不来，果然笑呵呵的，脸上的皱纹都透露着慈祥的味道。

“好，你们是个有孝心的，知道给我这老太婆，做一场得体的大寿。”

“太后这是哪里的话？百善孝为先，朕身为万民的榜首，自然要身先士卒，为太后考虑周全。”

“哎，这话可不是这样说的，你有孝心是好事，事事都考虑周全，必然要花无数心血，这便不是理所应当的，母后都一直记在心里。”

太后笑眯眯的夸，拍了拍皇帝的手，借着对方的力，坐在了最上首的位置，眼睛不经意的瞥见即使在这样正规的场合，也依旧穿着妖娆的怜妃。

脸上的笑容顿时就收了起来。

太后从鼻腔里面冷哼出一声，并不搭理怜妃冲着她行礼的动作。

怜妃见状，眸色微暗，见皇帝对自己投来愧疚的眼神，冲着他十分善解人意的摇了摇头，只是温和一笑。

皇帝见状，脸上显而易见的浮现出愧疚，却并没有多说什么，依旧和太后母子情深的聊天。

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他虽然宠爱怜妃，但也不能够在这时候，扶了太后的面子。

见皇帝果然不会帮自己出头，怜妃低头，轻抿一口杯中的酒水，旁边房梁的阴影落在她的面上，平白无故的，让女子极美的容貌，看起来，多了几分阴森的味道。

──

因为有了刚才皇帝调侃的话头，楚烨和凌玥两人，从头到尾都是恭恭敬敬的，再不多做一点出格的举动。

只不过，在献上贺礼的时候，凌玥的手笔，让太后小小的意外了一下。

“这是……这百鸟锦绣图还真是活灵活现，里面的鸟像是真的要飞出来一样。”

太后对于手里的锦绣爱不释手的模样。

鲜少有人知道，她待字闺中的时候，最喜欢的，便是在春月出门，去看那回来的候鸟。

和先皇认识，也是有看鸟这个契机，二人不经意的聊了两句，觉得投缘，这才有了太后如今的身份和地位。

不过，嫁入宫中虽然好，但到底还是少了自由，太后年轻时不在乎，年老了，却又嘴硬，虽然喜欢，但宫殿里面就是没有任何一只鸟的痕迹。

仿佛只要这样，她就能够将那段往事尘封，仿佛，从未后悔为了一腔爱意，而嫁入后宫，和那些面笑心不笑的女子纠缠，并且厮杀。

如今低头看着那些鸟，只觉得回忆涌上心头，太后的眼眶微微有些湿润，难得的，多看了凌玥两眼，里面，有了些亲近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