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凌玥，女子手上的刀已经不仅仅只是逼近了贺致远的脖子，甚至，那里有鲜红的鲜血渗透，染红了锋利的刀。

明珠瞳孔剧烈收缩，似乎是受不了眼前刺激，她抱紧了头，痛苦的呜咽。

“我说……我都说！小姐，是我对不起你！”明珠痛哭。

小姐，齐萱儿？

凌玥诧异于在这个时候，被明珠说出来的称呼，饶有兴趣的挑眉。

“小姐本就心有所属，答应嫁给李文辉，不过是临时想的托词，那日，她本想扮作少爷的模样逃跑，却偏偏不知为何被认了出来……”

女子的脚步仓皇，即使做了伪装，旁人也的的确确轻易看不出来些什么，可齐萱儿心中仍旧紧张不安。

仿佛背后有一只无形的猛虎正在追逐。

她强压下心里这种忐忑，原本想要绕道去朱家，可人刚到门口，脸上露出的喜悦，便因为面前那双男子的靴子而凝固。

李文辉从角落中走出，面无表情的盯着她：“还从未有过一个女人，敢在我的面前耍花样。”

“你假意求娶，心中的人却根本就不是我，”齐萱儿慌张退后，咬牙道：“无耻小人，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吗？”

她冷笑起来：“云香粉的方子早就已经被齐家藏了起来，你这一辈子都不可能会找得到。”

“哦，是吗？”令人讶异的是，李文辉并没有动怒的迹象，只是若有所思的笑。

“你说一个方子，和女儿的命，齐家主更在乎的，会是哪个？”

“你！”齐萱儿这才意识到自己偷跑出来的举动有多么愚蠢，她睁大了双眼，晕倒前的最后一个印象，便是男子嘴边冰冷的笑。

她昏迷过去，而后，和齐家的人一同，再也没有醒过来。

“为了保密，也因为小姐的“背叛”，李文辉愤怒之下，杀了所有人。”

明珠声音颤抖，头上青筋直跳：“我本想去官府揭发，可那里的人早已经和李文辉官商勾结，我说什么，他们都不肯听，那天，我又见到了他……”

冰冷幽暗的地牢之中，传来男子沉稳的脚步声。

女子一脸疲惫，眼中却似乎有火花在燃烧，听见这动静，立刻警惕的抬眼望去，却对上男子满是杀意的眼神。

“上次没想到居然被你这只老鼠给逃了，只不过，老鼠就是老鼠，如今居然蠢到自投罗网，我不收下你的命，好像也不太说得过去？”

李文辉愉悦的笑。

“你不得好死！”明珠想要冲出牢笼，将眼前人手刃，可无奈牢房的大门却阻碍了她这一打算。

那是由玄铁所制，连寻常的武功高手都打不破，更何况是一直当丫鬟的明珠。

明珠眸色赤红，看着李文辉的眼神，似乎是想要把对方生吃了。

李文辉眯起了眼睛：“说起来，那天似乎有个书生也来了，想来看见了不少东西。”

明珠动作僵硬，犹如被美杜莎瞬间石化的雕塑。

李文辉见她如此，满意的笑笑，声音低哑，犹如地狱中爬出的恶鬼。

“我当然知道那个书生并没有知道什么！不过……”

“他的命，便取决你听不听话了。”

“还有，你的小姐可还活着，只不过一直沉睡罢了，怎么，你难道想让齐家最后的血脉，也断送在你的悍勇无知上吗？”

“你到底想让我干什么？”明珠瞳孔一缩，知道男子并未撒谎，可心中涌上的，却不是开心，而是更为复杂的愤怒。

愤怒她从此有了软肋，再也不能直言真相。

“他说，若是有除我以外的第3个人知道真相，便会杀了小姐，王妃娘娘，我知你这样做是为了我们好，可……可是不行！不行啊！”

明珠痛苦的捂住脸，声音哽咽。

齐萱儿居然没有死！

在这样的前提下，明珠想必只会咬死自己才是罪魁祸首这件事！

罢了，就算是明珠肯当证人，这事没有证据，只怕也奈何不了李文辉。

凌玥见状，叹息着松了手，匕首上面的鸡血滴滴落下，她甩了甩，道：“你们在这谈谈心，我出门办些事。”

她并没有直接冲进李家，痛骂李文辉是否是一个卑鄙小人这件听起来很爽快，但实际上会打草惊蛇，什么用处也没有的事，而是去了软香阁。

“李家的供货渠道知道没？”

凌玥板着脸，严肃的问。

媚娘连忙道：“已经查清楚了，人也收买的差不多，只差王妃的东风了。”

凌玥点点头，将手里的瓷瓶递给她，似笑非笑道：“听说李家人用的东西，有专门的一条线，把这东西，放在那里。”

有句话叫共患难同富贵，李家人喝着李文辉从别人那里吸来的鲜血，被下点药，也是报应。

媚娘接过，也不问这里是否会有什么杀人的毒药，恭敬回应：“是。”

第三日。

“家主，我这脸可怎么办啊？”

“这云香粉到底是怎么回事？家主，我们几个姐妹脸上可都有了痕迹，这若是毁容了，可怎么办啊？”

女子的哭声并不会惹来他的半分同情，反而落在耳中，只觉得聒噪，李文辉不耐烦的摆手，捂着脸的手移开，露出脸上略有些溃烂的肌肤。

他一个男子自然是不用云香粉的，只不过，媚娘下药的地方，也不单单只会是一个东西罢了。

如今，李家人大半都中了招，别说是脸上的面子，只怕里子都要兜不住了。

“这事不允许外传！若是让我知道，朝着外面露出了半点风声，你们，就等着死！”

他恶狠狠的威胁。

李家自己用自己的东西出了问题，这件事情若是传出去，只怕旁人笑掉大牙的同时，生意也会毁于一旦。

心腹脚步匆忙的进来，凑近李文辉：“家主，这动手的人已经有了下落，似乎是……软香阁的媚娘。”

李文辉瞳孔一缩，眼中顿时有杀意划过，他摸着自己溃烂的脸，气急反笑：“好，真是很好！”

林家。

两个女子的一同坐在树下谈心。

林蒹葭似乎是因为脸上痕迹的缘故，许久都未出过门，所以寂寞，对着凌玥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都十分热情。

“说起来，虽然我家是官宦人家，但是家里有一蔻丹的方子，可是京中一绝呢。”

林蒹葭眯起眼睛炫耀：“爹爹说了，这方子以后会给我当嫁妆，若是使用得当，可比那些铺子房子什么的珍贵多了。”

凌玥听见这话，原本只是在沉思该如何收集证据的事，闻言，心中忍不住咯噔一声。

她听见自己心中自言自语一句：“果然，李文辉求娶林蒹葭，竟然也是带着目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