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牙婆还是说出来她知道的所有信息。

她最初想当然的认为陌上花是个普通女子，那失踪的两个清月教门人可能是被她身边的巫仙教人杀死的——在屋里的男人突然跳着脚跑出房间的时候；至于跟在她身边的陌上花，那人只是跟班，或者侍女之类的角色。

不可能会出手狠辣的对自己做些什么，毕竟自己年纪很大，看上去也是无助的受害者模样，会被她当做是被逼无奈的可怜人。

就好像之前被官府抓到时，装可怜得到的效果。

然而她根本不管这些，她只关心一件事——自己背后的指使者是谁，是谁提供的这些小孩和少女。

她心狠手辣，只是牙婆想破了脑袋，也没在那只蚂蚁进入自己嘴里之前想清楚陌上花是从哪个官府里蹦出来的奇人。

之后，她便没有时间再思考类似的问题了，因为她的全部思绪都被嘴里的蚂蚁咬伤所吸引，更别提之后整条腿都肿胀，让自己感到喉头发甜的匕首与蜘蛛了。

曾经只听过那些提供孩子的人说过，无论招惹谁都别招惹巫仙教的人；她们的制毒能力让她们能够轻易的掌握人的生死，让你死你就别想活着，让你生不如死的挣扎，就别想痛痛快快死。

牙婆只是小村庄里，因为走投无路，机缘巧合下与那些买卖孩童的人勾搭上的普通老人，根本没把他们警告过的事情放在心上。

也根本没想到女人，也会如此凶残，刀刀入肉。

无知者无畏，牙婆用自己的痛苦偿还了自己小看巫仙教的过错；以至于被陌上花用短剑刚刚在膝盖上刺出一个小小的血口时，便立马表情惊恐的喊出将那些孩子从他们家人手中带出的商人是谁，自称什么，相貌如何。

就连他平时出现最多的地方，也都说得明明白白。

从她的坦白中，陌上花还用暗示意味十足的动作，用剑尖在牙婆的膝盖上画圈，仿佛随时都要再刺几刀，亲手废了这条被她控制的苍老肉腿。

如果能够不用动手，陌上花也不想做恶人的用刀在别人身上比比划划；还是伤人的那种，而不是救治时的手术。

然而这个世界的上位者与罪犯似乎只听得懂一种语言，那就是暴力，似乎自己不抽出刀来在他们身上比划几下，他们就不清楚什么叫做危险人物请勿打扰。

大概是因为舌头的受伤，还有身体上的痛苦，一切对牙婆都是首次体验的恐怖感觉让她说起话来有些语无伦次。

陌上花听见了一个地名，她重复了七次；而其他的人名或者相貌描述，最多才重复了三四遍就似乎被她完全遗忘，就算陌上花想多做了解的再问清楚，她都一问三不知的摇头，接着继续跳转到别的话题上。

她身上的伤在没有医疗手段的情况下，已经算得上严重，如果继续审问，用更多的疼痛逼迫她，可能还没等到她开口，细菌就已经顺着她遍体的伤口入住她的血管，等那时，牙婆这条老命就真的命不久矣了。

而且，就她这个疯疯癫癫的样子，估计也问不出个所以然了。

没有杀她的原因，也是因为这个；一个疯子不会暴露自己和南鹤的信息，事实上，她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结合之前牙婆的表现，陌上花基本可以确定她是真的疯了，而不是装疯卖傻。

她没那个能力和技术，装疯可不是什么简单的活；在无意识情况下顺口冒出的语句，可能清醒时穷尽全部精力也完全无法模仿。

她一直强调的地名是樊莲。

听着更像人名，但陌上花不关心这个，也知道这是个地名，因为这正好是前路需要经过的城市之一。

是个中型城市，以布匹鲜花为卖点；盛产各类鲜花与同色布匹的城市，还有以花瓣还有花叶结合，做出的各式甜品。

还包括闻名神国的花茶。

陌上花之所以知道得如此清楚，除了寒言给出的地图，上面有标注各个城市的名称；还有一点就是在皇宫里时，那些宫女呈上茶水时，偶尔便会提到樊莲这个词语。

几番询问，再加上柳芊芊曾经的记忆，便大致记住了这个来到世界后第一次了解的城市。

据说，那里风景如画，因为城市背面是一座小山，所以四季如春。

这么说也许有些夸张，但在柳芊芊的记忆里，她认识的樊莲确实是美丽而平和，似乎人们的交流都伴随着花香的美好地方。

那里的花茶是神国独一无二的，就算是用相同的材料，在其他地方冲泡出来的茶水也是少了些许韵味。

“樊莲吗？”

南鹤对那地方的印象明显和陌上花不同，有些忌惮的仰起头，光滑的下巴颤了颤，最后化作一声无奈的长叹。

那里，是曾经巫仙教的据点，也是神国境内最大的据点。

那时，巫仙教刚刚建立，南鹤刚刚从那地狱似得地方逃出；带着一众和自己同行的女子，在空气中都弥漫着花香的樊莲，住了下来。

那时的樊莲，花朵还没有现在的茂盛，现在那能有花都之称，主要还是因为南鹤带领的一众创立巫仙教的女人。

她们为了摆脱曾经的黑暗记忆，不约而同的选择了种植各类花朵来转移自己的注意；然而，好景不长，在最初种下的花种长出了新生的骨朵，准备绽放出自己生命中首次艳丽的花瓣时，追杀而来的刺客与杀手对着刚刚安定下来的女人们大肆屠杀。

现在还活着的，仅剩北雀还有南鹤两人。

其他的，不是命丧当场，就是因为身心俱疲，在跟随南鹤逃出后没多久，就怀着恨意死去。

那年的花开得特别茂盛，而当地的原住民，也是在那之后，才发现用山顶的融雪水冲泡盛开的花朵，有着甜涩的味道；这对于饮品匮乏的古人，是不亚于智能手机、笔记本电脑问世的轰动。

在花季躁动起来的原住民在当初南鹤她们种花的区域放肆的寻找可以用于泡茶的花朵，这让那些隐藏身份的杀手不得不暂时放弃追杀那些女人，这也是南鹤她们能够有幸活到现在的原因。